〈打破上流2〉4密碼揭人性 《寄生》暗藏彩蛋飄台味【壹特報】

《寄生上流》的故事是怎麼來的?導演奉俊昊透露,這個劇本起源於2013年、《雪國列車》製作後半期,片中列車的頭等車廂和末等車廂,正好代表了階級的懸殊差距 。
當時他被這種主題意識包圍,就突發奇想,想以這種對稱的方式,來描寫兩個家庭的生活,但在寫劇本的時候,發現窮的家庭更有內容、更值得關注,於是《寄生上流》的故事就此誕生。
雖然片中的暴力場面令人震撼,但奉俊昊不認為那是影片的核心,「你看完整部電影,結局是年輕人想要買下那棟豪宅,但這其實是不可能的,我們計算過要多久才能買這個房子,如果以現在韓國人平均收入來算的話,可能需要547年,這種無力感覺和悲傷情緒,才是我想探討的主題。」
奉俊昊還解釋,這是一部「樓梯電影」,因為全片有90%都發生在豪宅裡,它有著垂直發展的結構,從二樓、一樓到地下室,連接三個空間的是樓梯。不僅如此,他更通過氣味、食物、衣物、做愛的癖好等細節揭露人性。這讓影片暗藏的某些密碼,也成為觀眾看片過程中的驚喜。
《寄生上流》講述金家四口住在半地下室的房子,環境惡劣狹窄又骯髒。爸爸與媽媽都是無業遊民,兒子基宇考了幾次大學都沒被取錄,女兒也失學,全家只能靠摺外賣披薩盒子的手工為生。相對應的是富有家庭朴社長一家四口,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家庭,因為窮兒子意外成了富豪家庭的家教老師,從此兩家命運交纏在一起。
奉俊昊導演利用這個故事的前設,突顯出韓國低下階層生活的困苦景況,半地下室的光線不足、死氣沉沉,每天透過家裡的窗戶,抬頭望著窗外的街道,顯現高低階級之分。

接著,基宇去應徵家教時,從街道一直向上走 , 走到朴先生的家(他們連在家裡都是一步一步走上樓梯抵達各自的房間),則展現富商家庭的高尚地位,與基宇家的貧富差距,形成強烈的對比,而低下階層的基宇,開始往上爬之際,就是要開始一段寄生上流生活的時候。
畫面轉到一陣大雨劈哩啪啦狂下時,也正是窮爸爸一家夢醒、要回到現實生活的時候。相信觀眾會對這場他們離開豪宅、不斷「往下走」的場景印象深刻。
就瞧見他們在發生一堆狗屁倒灶的事之後,從富有人家逃出來,想回到半地下室房子的途中,需要經過許多下坡、向下的樓梯才能到達,期間大雨不斷沖刷、人不斷往下走、水不斷往下流的場景,象徵了富人與窮人之間的階級差距。

這也暗喻基宇一家,必須從上流走回下流階層,而且慘還會更慘,當他們心想至少還有個小窩可以藏身時,卻驚見半地下室的房子整個被大水淹沒。諷刺的是,這一場暴雨,被富人認為是淨化空氣,但窮人的家園卻差點完全被覆滅,無家可歸。
片中還經常出現一個讓台灣觀眾感到親切的食品:「台灣古早味蛋糕」,其實,這也是導演設計好的伏筆。
原來,有韓國觀光客到淡水旅遊時,偶然吃到「古早味現烤蛋糕」,發現便宜又好吃,而且蛋糕的製作與出爐皆為開放式,能夠親眼目睹整個做蛋糕的過程,對韓國人來說相當新鮮,於是2016年間,這個火紅的「古早味蛋糕」就被引進韓國開店販售,而且由於第一家大排長龍,接著出現蛋塔效應,短短8個月就開設400多家古早味蛋糕店。

一直到韓國節目踢爆,古早味蛋糕的製作過程添加大量食用油,添加的都不是雞蛋而是蛋液,使得消費者感覺被欺騙,認為古早味蛋糕添加化學原料,於是一家家的蛋糕店紛紛關門,而片中接連出現的二個窮人家,也恰好都曾開過「台灣古早味蛋糕店」。
而且這些在韓國開的古早味蛋糕店,其實沒有一家是來自台灣的正統直營店,經營者全都是韓國人,導演奉俊昊告訴大家:「這也是想呼應宋康昊(窮男主角)一家人都是冒充者。」除此之外,基宇收到的一塊「石頭假山」禮物,雖然在片中被形容成是發財的吉祥物,也果然讓基宇一家人順利混入富人家 。
但最後這塊石頭,卻如同一個沉甸甸的巨石,讓基宇一家人最後被壓迫到喘不過氣來,他就形容說:「這塊石頭已經緊緊黏著我了!」無論是淹水、睡體育館,基宇都必須緊緊抱著這塊石頭,甚至連自己的生命,都差點葬送在這塊石頭上。

電影還出現其他象徵符號,譬如「水蜜桃」在片中比喻為「禁果」,富人家女兒多惠,一直說在家中不能吃水蜜桃,由於這時她已經喜歡上基宇,言語中想一嘗「禁果」的滋味明顯。而窮爸爸家中每個人身上特有的、令人不舒服的「氣味」,亦暗示著他們低下的身分地位。
既然,擁有無可抹滅的氣味,那窮人該怎麼辦,怎樣才能挑戰上層階級呢?劇情表示可以透過教育。金家人透過家教、管家以及司機等形式,教導朴家人如何生活,這讓看似無能的底層階級,也有機會獲得美好生活,直到他們遇到另一個家庭:生活在豪宅地下室裏面、同為貧窮的夫妻,才發現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幻像。
《寄生上流》瀰漫的貧富差距,看似是窮人的自我嘲諷,其實是對於現實生活的無力反抗,其中窮媽媽的一句台詞「有錢人都會很善良!」為什麼呢?因為有錢人做甚麼都對,有錢人才有餘裕做善事,即使他們有慾望又高傲,也都顯得很高貴。

